1
三月，桃花开
她是嫁出去的姑娘
是泼出去的水
可她回眸叫了声妈妈
就流了
泪
三月，绚烂时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2
野兽，
我们去看她，少女
我们占有她，
使她成为妻子
使她成为母亲
然后
成为黄土
成为野草
我们去看她，少女
使她成为眼
成为微笑
我们一起数蚂蚁
我在天空
你在地上，或许
相反
我们一起数
让蚂蚁数，它们说：
一个你，两个你，三个你。
它们还说：
一个我，两个我，三个我。
它们
有的在天空
有的在地上
3
星期五一到
你就张罗着买材料
一个人担水一个人和面
下午便成了三个清明果
一个黄色的跑在时间后面阴沉着脸
一个绿色的四季变幻抹淡淡的唇彩
剩下一个灰色的做成了特别的圆
给明天的祖先
一些病态的油菜倒在路边
一些病态的鱼深深隐藏
我们却一直微笑，
那些过往
的 人
仿佛脚下生出翅膀
扑棱几下
扑棱几下
4
池塘边有棵大树
每天，都有三个老人坐在下面
他们彼此不说话相见也不打招呼
一天
我的脚步把他们吓走
最前面的，掉了颗牙
中间的，断了拐杖
后面的被我一把抓着
他便狠狠的撞向我
钻到心里
成了大树。
我一直躲在窗后面
羞于阳光
一直叹息
我想我站出来，它也看不见
白天，黑夜
像填不满的瓶子
放在手边
5
你就这样，推掉眼镜
眼镜也掉了，我只好跌碎那些酒杯
让那些红唇的蛇，撕咬，扭曲，变形。
镜片，在胸前，停留，下落，旋转，最后也不曾破碎
终于等到所有的青蛙都叫起来
你还站在那里，看那些蔬菜
你的儿子在一边哭叫：妈妈
乳汁，自是 被月亮吸干净
因月亮笑，青蛙才可能笑
可是你不懂，不敢
问一下来人的方向。
6
拥抱吧，大拇指的春天
我们要拔出的是春笋
我们要丢弃的是劳动磨起的皮
拥抱吧，食指的夏天
我们要含一个健康的奶头
我们要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所有塑胶制品
还有你，中指的秋天
我们要心爱姑娘的胸脯
我们要摧毁那些漂浮起来的泡
而无名指，我心最寒
我找不到红萝卜
只找到一块泥，就像
我那没有年龄的小兄弟
我只想对你说的
我只是站在窗前，头发蓬乱
怕你见，那些压入黑夜的羞涩
我们要它么，请它吃掉，
那些风吹不倒的油菜，你，多恶，
眼一闪，便无法将它收割，我，偷偷的麻
抽口冷气，就傻傻的，等你出来
7
刻在暗处的名字们，你们不曾见
那诱人的花边，将整个城市抱紧
她们迫切的要，每一块石头都要
像那蛇，伸伸信子，便知深浅
一个喝了毒药的人，只是冷冷的看了一下世界
痛就从脖子开始向下发胀，她疯狂的拥抱钢筋水泥
和冰雨亲昵，发誓，快乐要从纯粹的荡东篱把酒黄昏后妇做起
那些男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有教养没教养的
全部可以缩水，做成压缩饼干
8
还是少女的时候，你就爱上了石头
这爱泛滥起来就成了那收割不完的油菜
那时，我在窗头窥探
仿佛沉默不语的月亮，也走进了梦里
又仿佛沉默不语的男人，你叫他丈夫
那时，我只是，
做了个梦
9
我看不见，那条河，
才会在河边，颤抖，
水，流动，劳动世界，我会
久久叹息，余音袅绕，回旋
不去不来，不在
所以我，在人海中
喑哑
只有眼，斜视着
那次振颤
10
我们的情欲生就是老虎
你便踢我叫我咬我
我便享受你踢你叫你咬
我们的情欲生就是老虎
你： 好吧，先让我起来
我便发现无路可走
看着你坐在一边
当太阳开始流泪
我们坐在草地上不出声，
那些虫子在我们心里面爬
我便感到那天，纸飞机飞到你身边
没抓住，跌落，
哦，可惜
11
多情的先生，你何尝不是在侮辱将死的人
她气若游丝，可你，贪恋她的唇，她的发，她的胸脯
可是，先生，你何尝不是在侮辱将死的人，
她—— 正值排卵期，贫血，神经性头痛
她抚摩你，可你一伸手，
住手———
黄昏，你搂着她下山
可是，我多情的先生
你何尝不是在侮辱将死的人
开始，就要学会在草地上沉默
读月亮的唇语，它说：
必须学会愉悦，我们曾在发光体里相识
抚摩，然后是泪水，是月亮
开始，嘴巴张合，潮起潮落
然后一路退，退，
然后就该学会
如何不被湮没
四毛2010年整理（舟山）
